文 | 證券時報 曾劍

近日，A股上市公司伯特利(603596)披露，公司作為原告，以侵犯知識產權為由，向蘇州坐標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坐標系”）、蘇州時睿千駟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時睿千駟”）、顏士富、楊昆、章貞等5名被告提起訴訟。

三名自然人被告均是伯特利前員工，顏士富還曾短暫出任過公司總經理。

證券時報·e公司記者注意到，這是一場圍繞EMB（電子機械制動系統(tǒng)）專利的訴訟。當前，EMB正處于從技術研發(fā)到量產的前夜，國內外廠商均在爭搶產業(yè)化先機。伯特利、坐標系均是這場產業(yè)競賽的參與方。

上市公司起訴前員工團隊

伯特利成立于2004年，于2018年4月在A股上市。公司主要從事汽車底盤系統(tǒng)及智能駕駛系統(tǒng)的研發(fā)、制造與銷售。

伯特利認為，坐標系所取得的“一種線控底盤系統(tǒng)及控制方法”“一種路面激勵的手感模擬系統(tǒng)及控制方法”等5項專利屬于非法取得，顏士富、楊昆通過所獲知的公司（即伯特利）EMB等產品的相關核心技術秘密，并在中國境內以申請專利的方式披露了該技術秘密，坐標系將該專利申請權/專利權據為己有，構成侵犯公司知識產權的違法行為。

企查查顯示，坐標系成立于2023年8月，注冊資本為5400萬元。公司董事長是顏士富，楊昆、章貞為公司董事。公司第一大股東蘇州時睿智能科技由顏士富控股。

時睿千駟成立于2023年3月 ，法定代表人為章貞。時睿千駟的股東為蘇州時睿千域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時睿千域”），后者成立于2023年1月，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東均為章貞。

顏士富、楊昆、章貞均曾在伯特利工作。顏士富于2022年1月下旬至2023年6月初擔任伯特利總經理，楊昆曾在公司任技術方案部總監(jiān)職務。

按照伯特利所稱，顏士富的工作內容之一是負責公司線控底盤產品技術路線和技術方案的開發(fā)確定，并作為公司產品戰(zhàn)略委員會成員持續(xù)參與產品研發(fā)。楊昆在公司任職時，負責推進線控底盤技術產品的技術路線和方案的開發(fā)。鑒于此，伯特利認為，上述訴訟案涉及的部分專利申請是顏士富、楊昆等從伯特利離職后一年內所提交，屬于職務發(fā)明創(chuàng)造，申請專利的權利應屬于伯特利。

在伯特利看來，時睿千駟在成立初期申請的一系列EMB等產品相關的專利，均在坐標系成立后批量轉讓給了坐標系，鑒于被告之間的交叉關系，無法認定坐標系是否屬于善意取得涉案專利的情形，關于涉案專利的轉讓行為應當屬于無效行為。

對此，記者曾聯(lián)系涉事當事人中的章貞，她表示：“感謝關注，我們會在合適的時候回復?！?/p>

EMB處于量產前夜

汽車制動系統(tǒng)經歷了從機械制動到液壓制動，再到線控制動的發(fā)展歷程。線控制動系統(tǒng)主要通過電信號來實現制動操作。近年來，隨著汽車智能化發(fā)展，線控制動快速崛起。

線控制動有EHB Two-box、EHB One-box、EMB三種技術路徑。其中EHB使用電動機代替真空器驅動液壓泵實現電子液壓制動，EMB則取消液壓結構實現全線控制動。EMB無液壓裝置，以卡鉗上的無刷電機驅動產生制動力矩，具有更輕、能量回收更高效、響應更快、維護成本更低等優(yōu)勢，順應整車架構高度集成化、輕量化的智能駕駛發(fā)展趨勢。

國泰海通證券研究報告指出，EMB有望在2025年實現量產突破，至2030年達到119.8億元的市場規(guī)模。

據公開資料，國內廠商中，亞太股份(002284)在EMB產品和角模塊產品方面有技術儲備。2025上海車展上，亞太股份展示了其全線控的EMB。長城汽車(601633)旗下菲格智能科技自主研發(fā)的EMB系統(tǒng)通過ASIL-D認證，成為國內首個獲此認證的企業(yè)。拿森科技與英飛凌開展深度合作，布局了48V線控底盤解決方案。

2024年9月，工信部發(fā)布《乘用車制動系統(tǒng)技術要求及試驗方法》（二次征求意見稿），首次新增EMB相關技術要求。今年5月，《乘用車制動系統(tǒng)技術要求及試驗方法》發(fā)布，將在2026年1月1日正式實施。

業(yè)界普遍認為，2026年將成為國內EMB規(guī)模量產的元年。據公開報道，格陸博科技、京西智行、千顧科技、炯熠電子、利氪科技等諸多業(yè)內企業(yè)的EMB系統(tǒng)均預計在2026年實現量產。

競奪產業(yè)化先機

記者在國家知識產權局以“EMB”為關鍵詞搜索發(fā)現，涉及此類產品的（中國）專利申請信息逾260條。伯特利作為申請人的有8條，坐標系作為申請人的有10條（其中有4項申請于2024年9月以前，有6項于今年申請）。若僅搜索申請人，伯特利的申請信息有1500多條，坐標系有110多條。

顏士富曾公開表示：“公司（坐標系）EMB專利數量行業(yè)第一，關于EMB的專利，每3個就有1個是坐標系的?！?/p>

坐標系在EMB領域的進展很快。公司官網稱，自2023年6月團隊組建以來，公司第一代純機電制動系統(tǒng)SEMB在4個月內即完成多家客戶車型的聯(lián)合開發(fā)，全過程自研且擁有完全自主知識產權?！肮疽延?023—2024年冬季順利完成寒區(qū)測試，高質量通過客戶驗收，在線控底盤領域迎來首次重大突破，成為中國率先實現全干式線控制動EMB解決方案落地的本土企業(yè)。”

顏士富曾對外稱，坐標系已在蘇州建成全球第一條EMB自動化總裝線，一期投資1.5億元，并實現小批量試跑，2025年底將實現批量化交付。今年9月，坐標系完成A輪融資，由美團獨家投資，投資金額未公開。

伯特利也對EMB進行了深度布局。

2023年，伯特利完成EMB A輪首樣。2024年1月，公司推出可轉債方案，擬募集不超過28.32億元投資六大項目。其中，“年產60萬套電子機械制動（EMB）研發(fā)及產業(yè)化項目”投資總額2.81億元，擬投入募資1.88億元。公司擬借此實現對EMB技術的前瞻性布局。

伯特利在2024年年報中披露，EMB產品完成了B樣的樣件制造并同步開展了DV（設計驗證階段）試驗，測試結果達到預期。公司表示，將推動EMB產業(yè)化。在2025年半年報中，公司表示，EMB研發(fā)進展順利，正在進行量產前準備工作；年產60萬套EMB產線正在建設中。

記者曾以投資者身份致電伯特利證券部，公司人士表示，生產線預計在今年年底前建成，預計明年上半年投產，“項目已經有定點的合作，技術上沒問題”。

雙方舉證決定訴訟結果

近年來，技術越來越成為企業(yè)爭奪的高地，由挖角或跳槽帶來的知識產權糾紛呈現出高發(fā)趨勢。

上海明倫律師事務所王智斌律師對記者表示，離職后一年內形成的專利是否構成職務發(fā)明，取決于該專利是否主要利用了原單位的物質技術條件，是否與離職人原承擔的本職工作直接相關。

據悉，此類糾紛通常通過三種途徑處理：一是雙方協(xié)商或調解解決；二是向專利行政部門請求行政裁決；三是通過法院訴訟確權。

王智斌表示，法院會重點審查研發(fā)時間線、技術關聯(lián)性、原職務范圍及是否利用原單位資源等證據。若認定屬職務發(fā)明，專利權屬將判決歸公司，可能還涉及獎勵報酬的追索。由于技術事實復雜，這類案件審理周期往往較長，最終處理結果高度依賴雙方舉證質量。

上海偕灃資產管理有限公司合伙人馮煌表示，通常情況下，科技企業(yè)都會同離職的核心技術人員簽署競業(yè)禁止協(xié)議，并給予相應補貼。目前不清楚伯特利與前員工之間有沒有簽署競業(yè)禁止協(xié)議，如果沒有簽署的話，就需要仲裁機構或法院來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