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聽筒Tech 楊林
編輯|饒 言
2025年年初,DeepSeek點燃了一場AI的全民普及浪潮。隨后,騰訊元寶去村里“刷墻”,將這場AI普及,更深入到農(nóng)村。
隨后的一年中,AI的戰(zhàn)火,從最初的技術戰(zhàn),以極高頻的迭代速度,迅速發(fā)展成為“智能體(Agent)”之爭。
最新的節(jié)奏是,2026年開年,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明顯加快了讓“AI做事”的推進步伐。
不管是千問APP捆綁“阿里全家桶”,試圖讓用戶實現(xiàn)通過AI去“購物、點外賣、訂機票”等,還是字節(jié)旗下的飛書推出AI錄音豆,都無不彰顯大廠之間的AI競爭,已經(jīng)落到更為垂直的應用場景中。
盡管在C端,“AI是否真正普惠”,依然受到質疑。但毋庸置疑的是,接下來的發(fā)展路徑,讓“AI做事”,將成為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競爭的核心。
這一觀點,在2026年更是被反復提及。尤其在近日一場清華大學基礎模型重點實驗室發(fā)起的“AGI-Next”閉門會議上,AI領域的專家便圍繞核心議題進行激烈討論。他們一致認為,純聊天的“Chat之戰(zhàn)”已經(jīng)結束,下一戰(zhàn)的故事敘事是“做事”。
達成共識后,市場關注的是,接下來,誰能更快地在“做事”上,搶到戰(zhàn)略高地。
-01-村里老人會用AI了嗎?
2025年年初,DeepSeek點燃AI熊熊大火之后,街頭巷尾,AI成為必聊的談資之一。
在過去的一年中,AI融入生活的痕跡隨處可見。不管是圖文、視頻,還是就醫(yī),再到形態(tài)不一的硬件,如AI眼鏡、AI手機等,AI均在無形當中融入到普通大眾的生活。
湖南某地的農(nóng)村,兩位年近80歲的老劉夫婦,在子女的指導下,操作相關的AI應用,定期測量自己的血壓,以便子女監(jiān)測他們的身體情況。
即便是在2025年上半年,老劉夫婦還需要在子女的催促下,定時去鎮(zhèn)上的衛(wèi)生院測量相關指標,這讓這對年邁的老人感到很麻煩。
2025年年中,子女給老劉夫婦添置了智能手環(huán),并下載了相關軟件,手把手教會他們使用。自此,日常情況下,老劉夫婦不再需要花費半天的時間去鎮(zhèn)上體檢,“孩子們隨時可以看到我們的身體情況,這很方便。”
更重要的是,這個小小的智能設備,還能根據(jù)老劉夫婦的健康情況,生成個人的健康報告,并提醒子女需要注意的事項。這對老劉的子女而言,省心不少。
老劉的孩子便感嘆,“父母年紀大了,以前總是擔心他們身體,現(xiàn)在相當于24小時在幫我們監(jiān)測,有什么異常,都會提醒,科技的便利,在這些方面,對于老百姓而言,還是有一些幫助的。”
同樣在農(nóng)村,遠在河北某地、年近70歲的老王,已經(jīng)習慣每天按照智能音箱的提醒,管理自己的早點鋪,“包子幾點鐘做的,多久能出籠,我只要喊它,設置好時間,它就會按時提醒我?!?/p>

圖:電商平臺關于“智能硬件老人(陪伴)”部分商品內(nèi)容 來源:京東
于老王而言,一個小小的AI智能音箱,解決了他的大問題。
老王經(jīng)營的包子鋪,各種包點需要蒸制的時間不一,過去,他經(jīng)常記錯時間,導致包點因反復“跑氣”而口味不佳。
2025年年初,老王的孩子給他買了個智能音箱,并教會他使用。自此,老王便打開了新世界,“不需要手去設置,跟它講就行。最重要的是,可以根據(jù)需要設不同的鬧鐘,像蒸包子、蒸饅頭需要幾分鐘,它都會主動提醒我?!?/p>
除此之外,老王每天也會對著智能音箱詢問天氣和聽聽新聞,“剛開始覺得這玩意兒太復雜,孩子教了幾次就會了,現(xiàn)在離不開了。”
“再也不需要帶著老花鏡,拿著小小的手機去翻找了。這個小小的東西很好用。”老王時常感嘆,“社會發(fā)展太快了。”
于老劉夫婦和老王而言,有了這些小小的智能設備,生活顯得更為便捷。
不過,老劉和老王均承認,AI是什么,他們并不了解,“只知道有這么個東西,而且大家都在說,具體是什么,我們并不知道?!?/p>
即便是家里的相關智能設備,也是因為年輕人,老人才得以接觸,且他們能操作的,也僅限年輕人教會了他們使用的功能。
老劉和老王便均對《聽筒Tech(ID:tingtongtech)》坦言,“如果不是孩子手把手教,我們肯定不會主動去接觸這些設備,更不會說使用AI。”
實際上,正如老劉和老王而言,在他們的身邊,真正使用到AI的人,仍在少數(shù),“就算是有些人的手機里有所謂的AI功能,他們也不知道怎么用?!?/p>
這一現(xiàn)象,在阿里此前的一份調(diào)查報告的數(shù)據(jù)中,也得以彰顯。此前,阿里巴巴聯(lián)合浙江開放大學發(fā)布《2025“銀發(fā)+AI”應用趨勢報告》顯示,76歲以上老人的AI使用率最低(42.52%),但在這個年齡段中,“每天都經(jīng)常用AI”的高頻用戶比例卻高達45.05%。
也就是說,一旦老人跨過最初的學習門檻,AI就成為了他們生活中難以割舍的工具。
其實,這跟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任何產(chǎn)品推廣的邏輯很像。比如,不論是微信,還是抖音,都是真正在更廣泛的市場得到更多的人使用,這些產(chǎn)品才算真正意義上的破圈,成為全民超級應用。
這一定程度上也意味著,盡管一些人并不了解AI這一新的技術,但AI依然正在悄然成為很多人的日常工具。
-02-大廠如何教會AI“做事”?
諸如廣大“老劉夫婦”的需求,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顯然有著清醒的認知。
在2025年,各家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圍繞“讓AI做事”展開了諸多探索,大廠們的AI競爭,也從“炫技聊天”全面轉向“落地做事”,并且在商業(yè)化閉環(huán)、C端用戶體驗和AI智能體落地三個方面取得了關鍵突破。
盡管各家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的探索方向不一,TO C和TO B的路徑也各不相同。但這一年,“智能體”從概念進入大規(guī)模應用,被視為打通“AI落地最后一公里”的關鍵。而AI,也從高投入轉向創(chuàng)造真實收入,盡管收效可能仍不盡如人意,但已經(jīng)開啟了正循環(huán)。
在市場的感知中,C端的競爭頗為激烈。最先受到市場高度關注的,是字節(jié)的豆包。
在面向C端的應用中,借助字節(jié)生態(tài)的巨大流量池,豆包在C端的探索,不可謂不成功。不管是結合不同熱點綁定的AI P圖功能,還是AI生成視頻,以及“跟著AI學穿搭”等熱點轉接的諸多功能,豆包快速地積累和留存了C端用戶。
實際上,即便是老人,對豆包也接觸頗多。
比如,年近80歲的老劉愛人,這位典型的農(nóng)村老年深度抖音用戶,便在2025年年初,在孩子的指導下學會用AI生成各種圖片和視頻。如今,這位老人,依然沉迷于用AI生成各種“旅游圖片”,并發(fā)布在抖音上。
老劉的孩子亦對《聽筒Tech》笑言,從抖音順手生成AI作品,對老人有著巨大的吸引力,“他們感覺很新奇。”
實際上,這種高綁定的形態(tài),給豆包帶來的用戶數(shù)據(jù)是可觀的。QuestMobile的數(shù)據(jù)顯示,豆包的月活躍用戶規(guī)模在2025年三季度末達到1.72億,超過DeepSeek的1.45億。
騰訊方面,在“村里刷墻”后,騰訊元寶進一步向C端下探。
2025年,騰訊元寶通過激進的流量攻勢、深度的生態(tài)綁定的雙模型策略,成功從市場后發(fā)者躋身行業(yè)前三,建立了“親民的騰訊系AI助手”這一初步認知。
不過,騰訊元寶仍距離成為超級AI應用尚遠。主要問題在于,元寶能不能解決用戶粘性和商業(yè)化的深層挑戰(zhàn)。而元寶的考驗也在于,能否將生態(tài)和流量轉化為長期的產(chǎn)品競爭力和用戶習慣。
進入2026年,阿里則在C端放了一個大招。
一個標志性事件是,阿里旗下的千問APP直接捆綁了“阿里全家桶”,將外賣、購物、訂票等生活形態(tài),一鍵全部接入其中。
不過,目前來看,千問APP的這一捆綁,效果如何,還沒有得以彰顯。但毋庸置疑的是,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在C端的競爭,由此進入了更為垂直的深水區(qū),從單一功能,擴展到跨應用、跨設備的復雜任務自動執(zhí)行。
-03-AI的“最后一公里”還有多遠?
一個問題是,盡管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在過去一年付出了諸多努力,“老劉和老王”們亦對AI有了一定的感知,但AI離真正的“最后一公里”,還有多遠?
“今天人工智能空前貼近我們的工作和生活,但還遠沒達到真正的普及、普惠?!甭?lián)想集團副總裁王會文在2025年年中的全球數(shù)字經(jīng)濟大會上的這番話,揭示了AI普惠的核心矛盾。
誠如王會文所言,即便是“老劉和老王”們已經(jīng)接觸到AI,但他們對AI這一概念并不了解,他們所接觸的范圍,僅限于“孩子教他們用”的某一項功能。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最為便捷的功能,仍有不少的缺陷。
比如身處南方的老劉夫婦,即便孩子在家購買了智能音箱,但他們并沒有使用過,“它們聽不懂方言,沒法進行對話。”
更重要的是,由于認知受限,在學會使用的某項功能中,仍藏著“安全”的陷阱。
比如,老劉的孩子便指出,由于手環(huán)的某些功能會捆綁廣告,老劉夫婦時常會誤觸,甚至產(chǎn)生過不知情而付費的情況。
事實上,諸多的市場分析亦指出,AI面臨的安全風險是多方面的,最重要的是數(shù)據(jù)泄露問題。尤其對于老年人群體,這意味著他們在享受AI便利的同時,也面臨著隱私泄露、電信詐騙等特殊風險。
另一方面,于“最后一公里”的巨大市場而言,接受度,仍需要一個漫長的培育過程。
比如,即便是在AI普及程度相對較高的廣大城市,在千問APP發(fā)布綁定“阿里全家桶”后,不少用戶便表示,目前來看,可使用度并不高。
“一是千問APP捆綁的是阿里生態(tài),但我們的消費,并不完全在阿里生態(tài)中完成。另一方面,千問的這些功能,目前的操作,仍然很不方便,有時候很浪費時間。且以前的使用習慣,不是一時能改變的。”
在處于技術前沿的城市尚且如此,這便意味著,在廣袤的農(nóng)村市場,這一市場教育過程,可能遠比想象中的更難。
不過,市場樂于看到的是,整個行業(yè),仍在為之付出努力。
在“AGI-Next”閉門會議上,智譜創(chuàng)始人唐杰便直言,“Chat之戰(zhàn)已結束,下一戰(zhàn)是‘做事’”。
很顯然,在接下來的2026年,一場圍繞讓“AI做更多事”的市場戰(zhàn)役已經(jīng)打響。正如中國AI領域的共識,2026年將是“范式變革”的一年,持續(xù)學習、記憶、多模態(tài)等領域可能出現(xiàn)突破。
或許,當“老劉和老王”不再需要知道什么是“大模型”,什么是“智能體”時,卻能自然地讓AI為他們“做事”,市場的“AI做事”之戰(zhàn),才真正走完了從實驗室到鄉(xiāng)土中國的最后一公里,也真正完成“AI普惠”的概念之旅。
而市場仍需要相信和等待的是,假以時日,更多的“老劉夫婦”和“老王”,能夠通過身邊的智能設備,直接下單購買更多的生活食材,或者,便為便捷地為他們提供更多的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