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聞記者 | 陳升龍

日本央行有望最早在下周結束實施了長達八年的負利率政策。

最新的信號來自日本企業(yè)與工會之間的春季薪資談判，也被市場稱為“春斗”。3月12日，日本時事通訊社爆料稱，如果日本工會總聯(lián)合會（Rengo）本周五（15日）公布的首批企業(yè)加薪幅度超過去年3.8%的實際漲薪幅度，日本央行內部將進一步堅定本月加息的信心。

Rengo是該國最大的工會組織，其公布的春季薪資漲幅對于日本全年工資漲幅有著“風向標”的指引意義。Rengo上周公布的數據顯示，日本汽車、電子、金屬、重型機械和服務業(yè)等行業(yè)的工會提出今年平均漲薪幅度為5.9%，大幅高于去年提出的4.5%的平均漲薪要求，創(chuàng)30年來最大漲幅。

分析師指出，“春斗”工資增速很大程度上將影響2024年日本再通脹的可持續(xù)性。2023年，日本GDP增速在低基數的支撐下走高，但由于實際可支配收入增速為負，居民實際消費增速從上一年的2.1%回落至0.7%，也低于同期1.9%的實際GDP增速。若2024年工資增速較高，實際可支配收入增速有望轉正，居民消費動能回升也有望增強通脹，尤其是服務業(yè)通脹的延續(xù)性。

日本央行也多次強調，工資增速回升是日本通脹能夠持續(xù)回到2%的重要條件。去年日本央行行長植田和男表示，工資增速必須持續(xù)遠高于2%，通脹才能持續(xù)達到目標。今年1月，植田和男在記者會上強調需要重點關注3月“春斗”談判結果 ，他表示如果確認工資和通脹實現良性循環(huán)，將考慮改變包括負利率在內的寬松政策。

日本負利率政策始于2016年2月，當時日本央行將商業(yè)銀行超額準備金存款利率從此前的0.1%降至-0.1%。需要指出的是，負利率只適用于日本央行往來賬戶，而非個人存款賬戶。

據日媒消息，截至目前，制造業(yè)、餐飲和其他服務、零售業(yè)等行業(yè)的主要大公司基本與工會達成初步協(xié)議，幾乎都能滿足工會的訴求。

比如，《每日新聞》周三報道稱，豐田汽車將連續(xù)第四年全面接受工會提出的上調薪資和獎金要求，員工月薪上漲范圍在7940日元（約合390元人民幣）至28440日元之間。作為世界最大的車企，豐田在日本國內的雇員人數達到550萬人。日產汽車則同意平均漲薪18000日元，創(chuàng)該公司2005年實行現行工資制度以來最大漲幅。

餐飲行業(yè)中，食其家牛肉飯等連鎖餐廳的運營商泉膳控股將把正式員工的工資平均上調12.2%；吉野家集團將平均加薪8.9%；魔術食品服務株式會社將平均加薪8%。零售業(yè)方面，松坂屋百貨同意漲薪20000日元，漲幅約6.1%。

由于日元貶值等原因，新冠疫情結束后到訪日本的外國游客人數恢復迅速，有力支持了餐飲和零售業(yè)的漲薪訴求。日本觀光廳發(fā)布的數據顯示，2023年，訪日外國游客數量達2506.6萬人，時隔3年再次突破2000萬人。

日本時事通訊社援引四位接近日本央行的消息人士稱，受到這些消息鼓舞，日本央行內部支持3月加息的聲音正在強化，甚至考慮取消收益率曲線控制（YCC）政策。YCC也是日本央行于2016年推出的一項非常規(guī)貨幣政策工具，旨在通過設定特定國債收益率目標，特別是將10年期國債收益率維持在接近零的水平，來刺激經濟增長和推升通脹。

摩根大通證券日本利率研究主管Takafumi Yamawaki認為，日本央行官員已基本做出決定，最快會在3月的議息會議上將政策利率上調20個基點至0.1%。野村綜合研究所執(zhí)行經濟學家Takahide Kiuchi也表示，基于當前的物價和工資上漲前景，3月是調整政策的最好時機。

不過，也有一些央行官員仍持保守立場，認為薪資談判的初步結果不足以反映整體薪資趨勢，無法確認通脹目標實現在望，需要看到更多、更全面的數據才能做進一步的決定。

《朝日新聞》透露，至少有三位鴿派委員在近期公開表達了保守立場。他們認為工資談判的初步結果不足以反映整體薪資趨勢，要等到4月新財年伊始才能看到更全面的經濟數據，包括企業(yè)季度調查報告、央行地區(qū)分行經理關于全國工資前景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