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文娛價值官 陳桐
編輯丨美圻
每年的開年檔,既是全年劇集市場的“風向標”,也是平臺打響年度聲量的首場戰(zhàn)役,向來備受市場重視。各家都會端出看家“硬菜”,頭部作品扎堆的同時,也容易誕生爆款。
對于彌漫著“身份焦慮”的長劇而言,今年開年檔更為重要。只有以更深的內容探索應對觀眾的審美迭代與注意力流失,打響開年頭炮,才能為全年奠定良好開局,為行業(yè)找回更多信心。因此,新一輪交鋒之下,今年開年大劇間的較量愈演愈烈。
此前,《罰罪2》《小城大事》《軋戲》已經攪熱開年檔,吸引了眾多關注。近期,《太平年》《生命樹》先后開播,憑借精良制作與深刻主題更是賺足眼球。兩部重量級作品一古一今、各有千秋,讓劇集市場好不熱鬧。
這是一場注定精彩的對壘,誰將贏得開門紅,答案交給市場與觀眾。相比猜測誰能奪得“頭彩”,這些積極求變的作品所呈現(xiàn)出的新氣象更值得關注,新一年行業(yè)的變化正蘊藏于這樣的探索之中。長劇如何進化,觸底反彈的希望在哪里,這些問題才是觀察開年檔劇集市場的關鍵切口。

真事、真史、真實就是熱度
劇名雖是《太平年》,開頭卻還原了最血腥的時代。這種尖銳反差不僅震撼了許多觀眾,也為劇集帶來了第一波爭議與熱度。
“時民間無積聚,賊掠人為糧,生投于碓硝,并骨食之,號給糧之處名曰‘春磨寨’。”《太平年》開篇便將五代十國餓殍遍野、以食人為常甚至為樂的那個弒殺崩壞的世界呈現(xiàn)出來。此前少有歷史劇能如此直面古代人間最殘酷的景象,尺度雖大,卻也足夠真實。

這也是國產劇首次系統(tǒng)影視化呈現(xiàn)“納土歸宋”這一歷史事件,填補了五代十國題材長期存在的空白。這段在歷史書中常被一筆帶過、在影視作品中長期缺席的時代之所以難拍,除了因為“亂”,更關鍵的是缺乏敘事抓手。
真正能被反復講述的亂世,必須亂中有序、形散神聚。而五代十國恰恰相反,短短五十三年竟有十四位皇帝、多國并立,不斷陷入“篡位—戰(zhàn)爭—崩潰”的循環(huán)。這個時代不缺歷史人物,但缺少忠君、守土、家國大義這類易于講述且值得深挖的價值坐標。
《太平年》的劇本強就強在找到了還原歷史、展開情節(jié)的關鍵抓手:先打破觀眾的道德預期,再開始講故事。開篇以“人相食”的殘酷畫面,與吳越國表面安寧下的暗流形成強烈對比,隨后迅速將故事骨架錨定在“納土歸宋”這一罕見的和平政權移交事件上,并通過南北雙線敘事展示亂世全貌。
吳越國君主錢弘俶在大勢中的掙扎與堅守、少年趙匡胤在直面北方崩壞秩序后的成長與轉變,分別代表著南方的治政智慧與北方的統(tǒng)一意志。兩人在命運交匯中埋下終結亂世的伏筆,最終以他們的個體抉擇折射出時代洪流。

雖是雙線敘事,《太平年》并未將重心落在“趙匡胤終結亂世”的宏大視角,而是聚焦吳越小國子民在人相食、白骨露于野的時代里的生存智慧,讓觀眾看到生于亂世,人是何其悲慘、何其悲哀。
正因如此,在如此精巧的敘事和耐心鋪墊下,觀眾后續(xù)才能更深刻地共情:錢氏三代保境安民,最終以和平獻國避免戰(zhàn)火需要何等勇氣;趙匡胤等英雄終結亂世與暴力循環(huán),所換來的“太平”又是何等珍貴。
與此前的歷史劇和古裝劇相比,《太平年》的核心主題并非權謀爽感或英雄史觀,而是通過對這段“被忽略的歷史”進行系統(tǒng)性打撈與真實還原,讓碎片化的歷史變得連貫可感。因為盡可能勾勒出真事、真史、真實,即便沒有武俠、權謀、愛情線,依然不缺精彩的戲劇沖突與情感穿透力。
當然,《太平年》并不完美。諸如前期吳越國戲份比重、石敬瑭的符號化刻畫、過密過亂的人物信息等,都值得商榷。但它所展現(xiàn)的尺度與考究,為歷史劇開辟了新視角與新方向,更是當下長劇向前邁出一步所亟需的探索。
在好的基礎上精益求精
在信息爆炸、注意力稀缺的當下,面對短內容和各種娛樂形態(tài)的分流,長劇更需耐心深挖人物、情感與價值,保住溫度與內涵,盡可能放大自身長處,才能贏得觀眾的廣泛認可。
從開年劇集的品相來看,2026年行業(yè)一個趨勢愈發(fā)明顯:真正能出圈的長劇不能有短板,必須是故事、視角、人物、內核都出彩的“六邊形戰(zhàn)士”。只有在好的基礎上做到“更好”的極致全優(yōu)生,才能引發(fā)高關注,為觀眾提供不斷思索、反復細品的空間。
如果說《太平年》追求的是極致的、令人信服的“歷史真實感”,那么本周五上線的《生命樹》,則在探索現(xiàn)實素材與藝術碰撞所能產生的極致感染力。

提前看片后,文娛價值官認為這部劇更接近一部“沒有人做過的孤品”,氣質獨樹一幟,多元素融合得也巧妙自然。開頭巡山隊員在環(huán)境惡劣的無人區(qū)與盜獵分子周旋,看得人手心捏汗,節(jié)奏和運鏡頗有西部槍戰(zhàn)片的味道。繼續(xù)往下看,凜冽壯闊的自然風光又呈現(xiàn)出不輸《我的阿勒泰》的質感。緊接著,反貪腐、掃黑、懸疑等元素再度勾起觀眾好奇,故事張力拉滿,堪稱生態(tài)版《狂飆》。
從這些維度看,《生命樹》是一部多主題、多意象、多元素的全新類型劇。它從多個側面、多種角度反映了這些年國家生態(tài)文明建設的非凡歷程,同時也拍出了震撼人心的信仰力量與人性光芒,很難用一句話概括這部在內娛暫無競品的新作。

在人物塑造上,一古一今兩部作品同樣于細微處探索出了新意?!短侥辍窂腻X弘俶、趙匡胤的少年起點講起,幾乎每一幕都展示一個側面,形象特別立體。同時,群像塑造也表現(xiàn)不俗,無論是在權謀中掙扎的開國功臣,還是因亂世不公而生野心的反派,每個角色都承載著時代洪流下的命運抉擇與人性掙扎。立體多元的群像讓歷史人物走出冰冷的紀年,成為有血有肉、充滿人性掙扎的個體。
《生命樹》的人物則沒有懸浮的光環(huán),他們帶著煙火氣在困苦中掙扎、堅守、奉獻,喜怒哀樂皆為本真。他們在絕境中不放棄守護家園的執(zhí)著,讓我們看到了信仰的光芒。
多杰像是高原上堅韌生長的一棵樹,帶領裝備簡陋的巡山隊對抗無法無天的盜獵集團,樸素中自帶直擊人心的英雄主義。白菊從面對匪徒時有些慌張笨拙的稚嫩巡山女警,逐漸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高原守護者,每一段故事都讓人熱淚盈眶,其堅韌又充滿野性的生命力實在太動人了。

很多時候,越簡單、越純粹的,反而越創(chuàng)新,越能在內容供給過剩的時代穿越流量迷霧。《生命樹》等作品無疑開了個好頭。它們更像一盞燈、一股勁,預示著2026年電視劇創(chuàng)作將迎來對初心堅守與人性本真的回歸浪潮。
守住無可替代的長劇優(yōu)勢
去年,短劇精品化繼續(xù)加速,不僅題材與內容持續(xù)涌現(xiàn)新亮點,制作質感也直逼長劇水準。在長劇力圖以精品化穿越周期的底層共識下,若想在短劇浪潮中守住不可替代的陣地,頭部劇集必須先行一步,用無可替代的長劇質感拉開與短劇的距離。
2026開年劇集,幾乎都在質感層面進一步升級?!短侥辍穱栏駞⒄胀硖莆宕沃疲瑸閯≈腥宋镏谱髁?000余套服飾,每一套都力求真實與考究兼具。
其中,吳越國歷代國主的服飾、吳越國大臣及國主頭上那兔耳朵般的幞頭,均參考了浙江省博物館收藏的相關文物,做到有據可考。劇中趙匡胤、郭榮、馮道等北方人物的服飾,同樣參考了相關壁畫和人像圖畫。即便是士兵盔甲也未敷衍了事,而是從三文甲、細鱗甲、烏錘甲等歷史資料中提取細節(jié),盡可能還原五代十國的甲胄樣貌。
此外,該劇實景眾多、氣勢磅礴,鏡頭給到大全景時猶如歷史畫卷緩緩鋪開,每一處細節(jié)都在鏡頭里呼吸——從鎧甲的磨損到旌旗的抖動,全是實拍帶來的真實觸感。

《生命樹》更是將實景拍攝卷到了新高度,劇中90%的場景都是在青海海拔4800米以上的無人區(qū)實拍完成。鏡頭里蒼茫的高原、遷徙的藏羚羊群、風沙肆虐的無人區(qū),幀幀都是紀錄片級的粗糲質感,詮釋出生命在極端環(huán)境中頑強生長的力量。

作為一部年代劇,《小城大事》的質感則是在無數(shù)次推敲中慢慢“長”出來的。劇組搭建了6個實景、改造了130多個外景,從灘涂工地、縣委大院到露天電影院,1:1還原的蛤蟆鏡、二八大杠自行車、煤油燈等道具,如同一個個精準的時空坐標,瞬間將中年觀眾拉回記憶中的歲月,也讓年輕觀眾直觀觸摸到那個年代的生活肌理。

當然,長劇的質感不是為了做高端包裝,而是為了讓故事的可信度自然成立。當下觀眾更吝嗇將時間投入真正值得的內容,長劇要想站穩(wěn)腳跟,除了需要更高質量的敘事和情感,也離不開質感層面的精雕細琢與精益求精。
在部分喧囂、浮躁、追求速成的創(chuàng)作環(huán)境中,2026年開年這幾部新作對內容本質的堅守、對創(chuàng)作規(guī)律的尊重,讓市場與觀眾看到了新意與誠意。接下來,希望這種蓬勃向上的勁頭能夠延續(xù),為長劇行業(yè)探索出更多穿越周期的“保鮮”底氣。

